用緩慢的方式,探索山海匯集的亮點--記大南澳小旅行

文/蘇鈺茹(2014/10/10-12 大南澳生態小旅行參與夥伴)

我覺得做夢是一件有趣的事,白日夢、夜晚隨夢飛翔、天馬行空地想;我也愛聽人們述說夢想,欣賞人們眼中閃爍的光芒。這次大南澳小旅行拜訪的地方,人們有著獨特的夢想,以及腳踏實地實踐夢想的嘗試和能力。

曾參加手作步道工作假期的我,體會過協會帶領大家認識台灣這片土地的用心,也引起我對生態小旅行的想像和好奇。這次的大南澳小旅行,協會將幾個錯落在蘇花公路兩旁的泰雅族部落,像連星星一樣地連起來,原本這些可能只是路過的點,透過火車、步行和腳踏車,以及社區的接駁車,有機會做更深入的接觸,發現其中的亮光。

東岳部落的在地導覽員漢聲大哥,引領著大家,看耆老親手用石頭堆疊出的水稻田,雖不像後方用機器堆的那樣筆直,但其中有種溫度,連結更多想像和感受。當漢聲大哥手指著眼前,荒草如人一樣高的地,告訴大家,明年這裡將播種下小米,展開復育計劃,歡迎大家再來;我也開始在腦海中想像,站在土地上,邊收割小米邊望向海灣的景色。

但建造中的蘇花公路變種版─蘇花替(編按:應為「蘇花公路山區路段改善計畫」,簡稱蘇花改~),把部落的天際線切得亂七八糟,眺望東澳灣的景色也被大大橫切一筆,大家討論著這條公路的影響和必要時,有學員說:「我們不是當地人,不住在蘇花這裡,沒有辦法了解他們對這條公路有多麼期待。」的確,或許我只是帶著一種外人的「慢活」幻想加諸於這裡,但我在想,生活在台灣這小島上,總要飛快地到任何一處,為的是什麼呢?能安全地連結這裡和外界,維基百科列的其他選項是否可能或是空想呢?這裡的發展,適合的可能是什麼呢?我心裡有疑惑,也混雜著各種想像。

穿插拜訪南澳自然田的行程,一群以自然農法為根基的實踐者,生動地述說他們如何與自然萬物共生來生產稻米,比如:跟福夀螺玩躲躲貓而不用殺蟲劑,一個小故事包含著對生態細膩的觀察,以及花時間嘗試與等待的耐心。

聽完自然田的阿江老師分享留種的故事,結束洛神花剝籽行程的休息片刻,我捧著農場特製的洛神茶,坐在棚子下,望著眼前的山和流動的雲,偶爾經過的火車,靜靜地坐著,茶配上這樣有層次的風景,感覺,心,慢慢地沈澱下來。

人是自然的一環,用腳踏在記憶和歷史的土地上,我想,如同樹木的根,扎實地與土地連結,對人也是最真實的呼喚。金岳部落的朋友述說有關尋根的故事,他們自問:「我是誰?」「什麼是我的文化?」「我來自於哪裡?」,迴盪在山裡也在我心裡,似乎我也問著我自己。

部落的人踏上四天的艱難步程往返舊部落,試著從一片荒蕪中去辨認出祖先的痕跡,建構出可以流傳下去的地圖;而用直升機帶漸衰退的耆老們回舊部落看看,看似不可能的夢想卻也在點滴累積中實現。當地朋友的導覽,試著用自己的方式,述說著自己的文化和生活,與我們分享,我們帶著好奇和尊重,形成一座橋樑,交流和看見。

我欣賞部落朋友的學習熱忱,比如當熟練的社區導覽員介紹時,經驗較少的導覽員也一邊記筆記和照相。我會想像,這些部落有著豐富的文化內涵,加上開放態度,時間累積下會找出一種獨特的樣貌。在這山海匯集的泰雅部落和我在司馬庫斯所經驗到的有些不同,可能因為有海洋,更多了一些流動感 。

有點可惜,在神祕湖和金岳瀑布只能短暫停留,不過旅行留有一點可惜和遺憾,才會有再造訪的動機和想像。

我很喜歡生態心理學(Ecopsychology)描述人內在有一個「原始本我」(the indigenous self),當人處在自然中,人的感官會慢慢地打開,讓自然的一點一滴進來這個「原始本我」,當人與自然的關係有更多連結時,也會有更多機會了解和修復人與人的關係。我感覺在山裡聆聽部落耆老的祈福時、沿著山邊騎車時、在林子裡走路時、坐在部落的瞭望台上被風吹得昏昏欲睡時,我的嘴角是上揚的,我還注意到好幾次因有趣故事而開口大笑的自己,我想,我的「原始本我」也從這些經驗中充足能量,讓回到生活軌道上得以有支持和細細回味。

於是,這些山海匯集的亮點,對我不再只是地圖上的地名,而是多了真實的與土地、人的互動經驗,我記著這裡的人們,用著自己的方式,編織各個獨特的夢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