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環島協奏曲】難忘海邊路--記台東市到鵝鑾鼻

image001文/陳懿文 99.12.19

這段路我是分兩次才走完的,我學習到的第一課就是,走海邊路要記得看風向和潮汐;10/25那天我出發到滿州鄉的港口村,享受到一整個溫暖晴朗的好天氣,專程來這兒衝浪的各「國」人士,台美日歐都有;我遇見衝浪店那位放棄高薪而來此打工的日本帥哥,和喜愛衝浪而攜眷在此開店的多位型男,民宿的老闆和朋友甚至在這裡買房定居,就為享受這片美麗的海景和生活;我第一次感受到海的瀟灑和一群愛海人的熱情,台灣島是被海洋環抱的,啊,我真的是第一次深深的感受到……。

第二天一早五點鐘,我高興地起床,卻被窗外幾乎要頂破玻璃的風勢嚇了一大跳,天氣不說就變啦~~我準備要出發了耶,為什麼由北向南吹的風那麼強?在佳樂水服務的當地女孩說:「這是今年的第一陣東北季風啦,會持續一整個冬天哦。」;我不甘心的頂著將近八級〈我個人的量尺〉的強風前進,本想風勢可能會減弱,但到達佳樂水山海瀑布的二號涼亭時,我看到棋盤岩的海浪線幾乎要接到山邊,呼呼的強風不斷捲浪上岸,白白的浪花綿延到遠方的烏石鼻~~~啊,強風加漲潮一整個海岸線,好驚人的風力,好巨大的浪潮……我第一次害怕得打退堂鼓。

image003我並沒有回家,退回枋寮,參觀了改造成功的F3藝術村後,我搭上了一班三節車廂載三個旅客的普快車到台東再到花蓮,我改計劃由光復向南走;讓我覺得很興奮的是,如果不是這樣的機緣,我不會坐上這古董級的火車,她沒冷氣、手推窗、塑膠皮椅,唯一的廁所沒水,列車長坐在對面和我聊著南迴線的車站和隧道,我們還一起讀秒計算中央隧道的長度;我在古莊站下車吹風,想起早上佳樂水的「巨」風,感謝現在群山環抱的和煦清風;除了清新的綠意,我還在風中嗅到一絲涼意,冬天真的來了~~

光復到台東的旅程已經敘述過〈「佔領初來橋」是也〉,我還接著從台東市走到大武;說真的,可能是走這段幾乎都在與車搶路,有幾次我還被大車急速駛過帶動的氣流推得差點掉進排水溝,險象環生,所以覺得很累;在知本、金崙過夜,也沒有找到很優的民宿,所以經歷大竹路段被雨追著跑以後,我決定從大武搭火車回家;這段路唯一的寂靜是在走出台東市區,過大南橋和蘇巴陽部落後,台東大學預定校區的那段路,可以看到路兩旁堆砌工整的石頭駁坎,證明以前是好路,不過現在被構樹、咸豐草等滿滿佔據,有幾段幾乎很難穿越,我憑藉著高筒鞋和長褲,勉強直行;雨青說,這些路段就是我們希望將來能募召在地志工來合力維護的綠色步道;然後我接到利嘉溪旁的堤岸路,一整個安靜空曠我獨享,哈哈;可是蒼蠅超多,和我在花蓮有名的七星潭風景區遭遇一樣~~~答案揭曉,因為這兒有「垃圾掩埋場」!真不知如何平衡這種美麗與哀愁~~~接回台十一和台九線後,令人很不舒服,因為車輛是主角,人只得小心翼翼地靠路邊走;至於要與車同向或對向走,我曾和隊友實驗過,在車流量大、車速快、路面窄的地方,與車同向走的心理壓力是較小的,雖然會有被車從後面撞上的危險,但也只好學習豎起耳朵聽聲辨位,練習走路的另類專心~~順向、逆向都可以走啦,安全就好!!這段接南迴公路的台九線,以前總是飛車經過,今天才知道她是許多部落的入口和許多河流的出口;以前部落的老人家會從這裡走到台東,原來她也是沿襲古道開闢的,只是水泥路會阻擋、切割河流的出口,方便的交通路總要犧牲原始的環境;進步的群居社會,到底要保留多少自然才夠我們自在的呼吸和活動,我們應該可以再思考盤算。

11/29我重來大武開始南行;在達仁派出所欣賞到豐美的奇木雅石,這是預告南田海岸的美麗典藏;果真第二天走上阿朗壹古道,令我們驚艷;之前走過的台九線其實也是海邊路,只是用水泥架構起來後,我們離真正的海邊有段距離,加上隔著汽車的玻璃,感受不到風吹的力道,聞不到海浪的氣息,聽不見浪潮的交響曲,只有眼睛能看到遠方的天和雲,還有一小段海岸線;很多時候我們還會閉目養神,因為車速很快,經過南迴路段時的暈眩還沒清醒,所以對海邊的感覺很淡;今天可不同啦,我們結實地一步一步踩著沙灘、礫石、岩塊,拉著繩索登上觀音鼻,不只是看到綿長蜿蜒的海岸線、白浪花和深淺不一各色競藍的大海,我們還真切的被風強吻臉龐,口中有淡淡的細沙和鹹味,聞到清新醒腦的海潮香,聽到浪打上岸的多重聲音:窸窣的是細沙,咭咭的是小石,窟嚕的是中石,摳摟的是大石;難怪南田石那麼圓潤多紋,原來是海水和大地日以繼夜摩拳擦掌的結果啊。海洋環境教育推廣協會的兆偉告訴我,從觀音鼻的高點往下望,可以看見海龜浮出水面的身影,可惜我的視力不佳又沒望遠鏡輔助,所以錯失良機,但是光知道這樣,就令我相當興奮了,深邃澎湃的大海不再是遙不可及,因為海龜也會看到我哦~~我的袖中灌滿海風的能量,由北向南我們剛好被它推著前進,

難怪當初Tesla和國堅會捨台九線,寧可走一段比較費力的太麻里海邊路,因為它值得。

過旭海後,走一段先前因軍事原因管制的靜謐台26線,人車均少,飛鷹盤旋、獼猴叫囂,一邊是綠的山,一邊是藍的海;遇見一對從荷蘭來台灣旅行已經一個月的單車夫婦,帥哥七十幾,辣妹六十多,佩服他們居然知道連很多台灣人都不曾到達的這些美徑,他們說自年輕時就開始工作半年、遊歷半年的生活,所以足跡已經遍及許多國家;哎呀,什麼工作可以這樣彈性?我們都想擁有這樣的人生~~第三天從九棚大沙漠開拔,幸好南仁鼻的墾丁國家公園警察伯伯沒有為難我們,因為通過南仁湖保護區是要申請入園的,還要先在南灣的管理處看完簡報才能進來,我們只好保證是到海邊「走走」而已;這一趟往南走更美,因為如兆偉所說,我們經歷了台灣各樣海岸地形,沙灘、礫石、大圓石、豆腐岩、壺穴、軍艦岩、漂流木、擱淺船,甚至還有來自各國的垃圾,原來洋流的交會是這樣奇妙,以前只看過凹進來的港灣,這次走過一個個凸出的觀音鼻、牡丹鼻、港仔鼻、南仁鼻、出風鼻、烏石鼻,才更了解海邊的樣貌;再度到達佳樂水的山海瀑布時,我不禁讚嘆這段海岸鬼斧神工的壯麗,好天氣好時機〈小風加退潮〉,讓我們平安走過,感謝上天,感謝隊友,感謝所有朋友的幫助!

image029巨大的感動讓我們不想就此停下,隔天我們又續走台26線的佳鵝路段;這條公路的開闢,確實讓大家更容易到達龍磐風景區,欣賞太平洋的雄偉和牧草大草原的壯闊,可是也真的破壞了風吹砂的奇景,讓這樣的生態逐漸消失,我不知道這對將來會有什麼影響,不過很多東西是無法失而復得的;台26線的南田~旭海段明年即將開工,今年我們的許多努力看起來好像沒發揮作用,阿朗壹古道的生態環境恐怕會被破壞得很慘,美麗的海岸、河口、動植物,又將消失了一部份,我們真的只剩下九棚~佳樂水這一段了,幸好公路局保證這段在國家公園保護區裡的海邊不會開路;開發與自然的議題永遠不會停止爭議,我們如果能知道更多環境與生活的影響,就會知道平衡與努力的界線在哪;像最近國光石化設立的議題,已經不只是彰化地區的關心,這是台灣人共同的話題,因為我們吃嘉南平原出產的米蔬果蛋,喝中央山脈匯流下山的水,還有空氣與天氣是沒有縣市分別的;我們在同一艘船上,我們可以把自己當做一張小骨牌,讓保持環境安全美好的態度影響身邊的親友。

走到鵝鑾鼻的台灣最南點,我們高興得擊掌慶祝~~~海邊路使我成長更多,我了解自己要再增加一些海洋的知識,才能走得更輕鬆,例如走路的技巧、潮汐、風向、氣候、生物等,也許下回鼓起勇氣參加海洋教育協會的第四次海岸環島行,讓我有機會更認識這個島一點……;Tesla意猶未盡地一直走到枋山才結束行程,雖然一度被落山風吹到停下腳步,但是他很勇敢又有堅持~~~「環島協奏曲」終於全曲演奏一遍,我們從過程中認識很多這塊土地的訊息和朋友,知道千里步道夥伴的努力已經影響了很多人;現在我們還想繼續走路,帶著新近增加的勇氣與見識,繼續走這條充滿挑戰的人生路,希望你也來加入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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